Silence & Scream

 

 

Girl, Interrupted (中譯-女生向前走)

  

2000 / English

導演：詹姆士曼格 James Mangold

主演： 薇諾娜瑞德 Winona Ryder 安潔莉娜裘莉 Angelina Jolie 琥碧戈柏 Whoopi Goldberg

 

 

---

 

總說要為這部電影好好寫篇心得，圖片和喜歡的對白也早都整理出來了，卻遲遲下不了筆，或許是下意識不願意談，又或者因這部電影已把絕大多數的感受道出，寫什麼都顯得多餘。

 

你是不是曾經在夢境和現實間迷失過？或是明明身上有錢，卻莫名其妙順手牽羊？
你有沒有被哀傷淹沒過？或是明明坐定了，卻覺得如身在飛馳火車上？
也許我真的瘋了,也許是因為身在60年代，或者也許我只是...一時迷失了方向。

------電影《女生向前走》

這是電影開頭的獨白。光是這幾秒鐘，就讓我慶幸自己租下了它。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，正好是我開始對許多事情感覺困惑的年代。

獨白結束後才算故事的「開始」--蘇珊娜疑似自殺被送進醫院的橋段。

 

整個故事其實很簡單，最精簡的說法是「一個年輕女孩進入精神療養院到出院的過程」，也因為可以如此輕巧的說明，十年來，當面對「最喜歡的電影」這樣的問題，總是讓我非常困窘，畢竟有些感受說出來，聽者不見得可以理解，甚至有許多是無法明言的，好比迷失、矛盾、不存在感，而這部改編自Susanna Kaysen 的自傳式小說(註一)的電影，則可說是恰如其分的展現出那些必須隱晦的情緒和知覺。

 

電影前段蘇珊娜時常因外在環境因素掉入回憶，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是因為狗吠，讓她想起父親生日當天。這部分切換得很突然，聽見狗吠，鏡頭帶到狗，就已經是回憶了，而再度回神時，剛點起的菸已經燒盡，特別提出來說是為了強調「時空錯亂」，那種感受並不像是一般人有意識的回想，當回憶來襲，現實是停擺的，重回現實後，她對醫生提出了這樣的質問：

 

要我跟醫生解釋物理定律...有時也會失誤嗎？
被向上丟的東西有時不會落地？
要我解釋...時光有時會忽然倒流，有時卻進入未來，
時光錯亂...你卻無力控制？

 對話結束後，蘇珊娜被送入精神療養院，診斷是邊緣人格違常(註二)。

 

---

註一：
原著小說中譯名為《遺失心靈地圖的女孩》。

註二：
根據美國精神醫學會診斷手冊第四版（DSM-IV）的定義：
邊緣性人格違常 (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) 始於成年早期之前，在各種環境背景下表現的一種廣泛模式，對人際關係，自體形象，情緒表現極為不穩定，且非常容易衝動。具有下列症狀五項或是五項以上者，即為邊緣性人格違常：

1. 瘋狂努力地避免真實及想像的被遺棄。
2. 不穩定且緊張的人際關係模式，過度理想化及貶抑其價值的兩極之間變換為特徵。
3. 認同障礙：自體形象及自我感明顯持續不穩定。
4. 有自我傷害的衝動行為：如花錢，性，物質濫用，魯莽駕車，暴食。
5. 重複出現自殺行為，自殺姿態或是自殺威脅或自傷行為。
6. 由於心情的明顯反應而導致的情感不穩定。
7. 長期感到空虛。
8. 不合宜且強烈的憤怒，或對忿怒難以控制。
9. 暫時性與壓力源相關連的妄想或嚴重的解離症狀。

---

 

接下來我想說說片子裡一些我很喜歡的段落。

 

蘇珊娜將被送往精神病院，在計程車上和司機有一小段對話：

-妳做了什麼？
-你說什麼？
-妳看起來很正常。
-我很悲傷。
-每個人都很悲傷。
-我會看到東西。
-妳是說有幻覺？
-差不多。
-那他們應該把約翰藍儂也關起來。
-我不是約翰藍儂。

她向計程車司機強調自己不是約翰藍儂，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對話，但如果與和麗莎一起逃院的片段擺在一起思考，似乎又能發現些什麼。麗莎在逃院時，一度錯亂的稱蘇珊娜為潔美，而潔美是麗莎原本在院中最好的朋友，在某次麗莎逃院期間自殺。

-I'm Susanna.  這是蘇珊娜的回答，或者是自言自語。 

實際上，在重回療養院前，蘇珊娜的自我認知是不穩定的， 在說「我不是約翰藍儂」時，我認為其實還有隱藏的後半句：「我不是約翰藍儂...但，我是誰？」而第二次碰到類似狀況，卻說出自己是蘇珊娜...從使用否認至自我表述，可視為明顯的轉變。

 

另一個特別喜歡的片段是在托比嘗試說服蘇珊娜私奔的部分。

當托比表示要帶蘇珊娜逃走，她回答：

 

Yes. I want to leave. But not with you. Not with you.

這過程中有個細節，兩人離開病房時，蘇珊娜的心情是雀躍的，甚至沒有留意到自己的手被樓梯鐵杆割傷，但是當托比提及私奔，蘇珊娜赫然發現手心正在流血。我不確定這個鏡頭的用意，不過我想就某方面來說，可以想成是她隱約有種「疼痛，所以感覺自己存在」的想法，這「疼痛」泛指手心的傷口以及被「關起來」的感覺。此外，縱使在剛入院時，蘇珊娜難以接受自己必須和這些「瘋子」相處，然而在與病友一起經歷許多事件後，卻在當中發現了某種歸屬感，面對「離開」反而衍生了抗拒。

 

整部電影有許多精彩對話，如果硬要選出我認為最經典的，大概就是韋克醫生的首次對話了：

- 我很矛盾。這是我最喜歡的字眼。
- 妳知道這個字的意義嗎？
- 我不在乎。
- 如果這是妳最喜歡的字眼...
- 它的意思就是''我不在乎''。
- 完全相反，蘇珊娜。這個字表示妳心中充滿強烈的矛盾，這個字的字根就是''兩者皆是'' 的意思。
  字尾的拉丁文意義表示''活力''，這個字表示妳夾在兩種情緒間，左右為難。
- 我要走還是留？
- 我很理智還是瘋狂？
- 這些不是情緒。
- 對某些人而言，它們是的。
- 那我就選錯字了。
- 不，我認為這個字很好。
- ''這是什麼世界？是哪個國度？這是什麼樣世界的海岸？''蘇珊娜，妳面臨了難題，妳人生道路的抉擇。
  妳能容忍多少自身的缺點？妳的缺點是什麼？它們是缺點嗎？如果妳擁抱妳的缺點，會不會讓妳一輩子
  出不了院？好難的問題，好難的抉擇，難怪妳說妳不在乎。

在這段對話之後，麗莎對於蘇珊娜而言消失了一段時間，再次出現就是帶著她逃院的段落，也可以視為劇情最大的轉捩點。

 

---

 

太多太多想說的，這篇就先到這邊吧，如果要一篇說完，大概全文會長到連我自己都懶得看了，而且要趕在今天打完，根本是不可能的。

【電影-《女生向前走》觀後心得(下)】